【154無恥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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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五星級酒店,巨大的落地窗前,沐浴過後的席彥之身披浴袍,眺望著遠方。

  「叮鈴鈴鈴~」

  手機提醒音傳來,席彥之收回了眺望的眼神。

  打開手機,翻看著助理傳來的資料。

  莊玖,性別:女,年齡:15。

  生父莊嚴,生母唐音,繼母薛曼文,莊家大小姐。

  性格:15歲之前的,膽小懦弱,自卑無知,在莊家形同隱形人,幾個月之前性格大變。

  主要事跡:最近在學校成績猛升,家裡與莊父決裂,擅長電腦,與鑫榮集團的季涼川接觸過密,據調查,江城此次造成的股票風波,裡面也有她的影子。

  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莊珊珊,僅比莊玖小十幾天,親弟弟莊亦安……

  剩下的資料,席彥之直接忽略,眼神直接鎖定在「擅長電腦,與鑫榮集團的季涼川接觸過密,江城此次造成的股票風波,裡面有她的影子。」

  性格突變,而且突變之後突然擅長電腦,甚至還參與到此次的股票風波里。

  一個小小的初中生,還是一個不受寵的世家之女,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?

  而且這種變化是發生在幾個月之前,那個時間正好是…

  席彥之沉吟片刻,又開始往下看去。

  手指一划,便來到照片欄。

  大大小小的照片有十幾張,分別在不同的年齡里。

  席彥之滑過幾個月前的照片,皺著眉頭,並沒評判,又來到下一張。

  同樣的一張臉,同樣肥胖的身材,可是兩張照片眼睛裡折射出的故事,已經大不相同。

  席彥之定定的看著第二張,眼神凌銳,向著自信的風采,完全與第一張空泛恐懼無助的眼神形成對比。

  席彥之來來回回翻看,心裡不住的翻滾著,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之內,發生這麼大的變化?

  可是,若不是一個人,這前前後後的轉變又怎麼解釋?

  席彥之閉眸,呼了一口氣,他實在想不到答案,也不敢想。

  索性退出資料,直接翻開通訊錄,點上一個人名。

  「再幫我查一下,此女與鑫榮的季涼川到底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掛了電話,席彥之繼續眺望著遠方。

  就這樣一直眺望了半個小時,直到手機鈴音再次響起,席彥之這才收回眼神。

  翻開手機,僅僅一句話:莊玖名下持有鑫榮集團20%的股份。

  席彥之突然關了手機,拿起外套,帶上電腦,腳步急切的向外走去。

  席彥之駕著豪車來到東林高校時,東東林高校正好響起一段音樂,一分鐘之內,整片校園便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看來是來晚了,席彥之坐在車內定定的看著東林高校的大門。

  沒關係,他可以等。

  語文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的說著,莊玖坐在下方聚精會神的看著計劃書,其實相比於資金,她現在最缺的是人手,而且是有能力值得信任的人手。

  莊玖皺眉時,講台上的語文老師眼神無意中掃過莊玖,卻見她愁眉苦思,心下便瞭然,這個年級第一竟然在課上走神了。

  講解譯文的聲音突然停下,語文老師咳了咳嗓子:「莊玖。」

  莊玖抬頭,與語文老師視線相交。

  語文老師本想說上幾句,但突然考慮到莊玖是女生,而且成績那麼優秀,一般成績好的女生心是最脆弱,這樣說上幾句,受不了,影響學習就不好了。

  話音一轉:「你來解釋一下這句,夏蟲不可語冰,井蛙不可語海,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都是十幾歲的初中生,對於文言文還不甚了解。

  況且因為語文老師有個習慣,講文言文的時候並不是按照課文的順序來的,而是隨意抽,抽到哪先講哪篇文,今日上的文言文便是如此。

  因為不知道要上哪課,都沒來得及預習,所以哪怕他們是尖子班,能理解這句話的人幾乎沒有。

  可是,這句話對於同齡人來說有些難理解,但對於莊玖來說,就相當於做小學算數一般。

  當下便站起身,答道:「夏蟲不可語冰,意思是不能和生長在夏天的蟲談論冬天的冰。比喻人囿於見聞,知識短淺。」說到這裡頓了頓:「至於井蛙不可語海,是指對井裡的蛙不可與它談論關於海的事情,是由於它的眼界受著狹小居處的局限。」

  見莊玖侃侃而談,解釋的十分清楚。

  語文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,心想不愧是年級第一,這肚子裡果然有貨,這波解釋可以說是非常標準了。

  「很好,坐下吧。」

  因為莊玖回答的太過完美,語文老師甚至已經忘記剛才莊玖的走神,哪怕莊玖坐下之後,還連連讚許的看著莊玖。

  短暫的插曲過後,語文老師便繼續滔滔不絕的聲音,而莊玖則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。

  正當她苦想著從哪裡挖來的人才為自己所用時,一隻小紙條躍入眼前。

  莊玖有些疑惑的向身旁看去,江子楚卻目不斜視直勾勾的盯著台上的老師,端端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。

  莊玖嘴一撇,打開紙條。

  紙條上寫著:你天天在忙什麼?

  江子楚這些日子雖然有意疏遠莊玖,但是自己卻騙不了自己,總是忍不住注意莊玖的動態。

  他原本就知道,莊玖上課不用心,可是細細觀察之後,才訝異的發現,他的同桌何止是不用心,簡直是從來沒有用過心。

  上課就在一些白紙上寫寫畫畫,下課就保持一副沉思的模樣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不知道的人,都以為這位年級第一天天好學,就連下課的時間都不浪費。

  可只有他這個同桌知道,她一天到晚都在忙著與學習不相干的事,他可是對莊玖忙的事情好奇極了,直到今天才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
  本以為自己傳過紙條之後,莊玖定會回應,雖然這樣做有些幼稚,但是江子楚還是蠻期待莊玖的回應的。

  只是等了半天,也沒見對方把紙條傳回來。

  江子楚忍不住側了側身,觀察了一眼莊玖的動態,見她正拿著筆寫著什麼,唇角微微一彎,放下心來,繼續保持認真聽課的模樣。

  她一定是長篇大論的解釋,這才耽誤了時間。

  耐下心來等待,還真的有些期待莊玖給的答案。

  可是十分鐘過後,江子楚依然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。

  再次忍不住側過身,卻發現莊玖還在奮筆疾書。

  這一次他就是在傻,也知道對方絕不是在回應他的紙條了。

  難道是沒有看到?不對呀,他明明注意到她拆了開來?

  如果不是沒有注意到,那就是…不想理會自己了。

  得出答案的江子楚微微有些著惱,同時心裡也有些受挫,好像是第一次被人忽視個徹底呢。

  而莊玖這邊,早就忘記江子楚傳來的紙條,這種幼稚的事情她八百輩子都沒做過,才不會破例,滿心滿眼籌劃著名招攬人才的事。

  一上午共有四節課,四節課上完,放學鈴聲響起的那一刻,同學們都不由自主的呼了一口氣,終於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了。

  莊玖隨著人群出了校門,席彥之高大英俊的身影瞬間越入耳目。

  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兩人隔空對視,一個眸中似火,盛滿了無數的疑問,一個眸中似水,溫潤無波。

  席彥之帶著電腦一步一步向著莊玖走來,無視周遭一切的環境,仿佛所有人都成了背景,只有那一抹白。

  莊玖定定的站在原地,就那樣看著席彥姿慢慢靠近的身影。

  十米、八米、六米、三米。

  一米。

  席彥之停下腳步,伸出手,冷峻帶著稜角的臉龐閃過一抹柔和:「電腦壞了,能修一下嗎?」

  莊玖一愣。

  一瞬間,久遠的記憶呼嘯而來。

  「玖兒,word文檔照片插不進去,插進去了照片又喜歡亂跑,怎麼辦?」這是深夜12點,席彥之慣常的煩惱,他似乎在這方面一直不開竅,無論她怎麼細心的教,就是學不會。

  「玖兒,我這電腦怎麼又卡了,怎麼什麼東西都和我過不去?」這是早晨的席彥之經常犯的毛病,即使她說一百遍,80%的電腦問題,都可以用強制關機解決,然而下一次遇到,哪怕是遇到同樣的問題,他依然不知所措。

  回憶到此,莊玖看著席彥之閃過笑意,她前世還真的是被他耍了,一個連電腦病毒都可以輕鬆用幾分鐘時間解決的人,又怎麼可能連這些基礎問題都不懂。

  慢慢靠近傾身,莊玖呼了一口氣,氣息全撒在席彥之的勃頸上,微微吐道:「這下可真麻煩了,怎麼辦?」

  溫溫熱熱的氣息噴灑在勃頸上,瑩潤帶著少女氣息的聲音掛在耳旁,席彥之的身體不知是該僵硬還是緊莊。

  她…到底是誰?

  她,從來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大膽!

  這一刻,席彥之想要推開又想要靠近,被兩股念頭拉扯,索性站在原地僵直不動。

  「你不會修嗎?」席彥之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,實際上氣息已經紊亂。

  莊玖低低一笑,當明媚的眼神微微抬起,對上男人視線的瞬間,一隻纖纖細手已經悄然而至,慢慢來到男人的唇瓣上,輕輕一摩擦。

  席彥之渾身一震,耳邊同時響起少女壞笑的聲音:「那得要看你付出什麼代價了。」

  荒唐,實在是荒唐!

  席彥之瞪大了眼,手指輕顫:「無恥!」

  他的反應頓時逗笑了莊玖,惹得莊玖哈哈大笑,大庭廣眾之下對著席彥之無辜的眨眼道:「這麼激動幹什麼,我就是想要點修理費而已,你想到哪裡去了?」

  少女不安分的手早就收了回去,面色端莊,配上那張不食煙火的臉,任誰看,都覺得這是一朵祥雲,高貴飄渺,有誰會想到她剛剛做了怎樣的行為。

  席彥之一莊俊臉黑得徹底,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生氣,可是奇怪的是,他的心似乎並沒多少氣,只能感覺到它一直在不斷的顫抖。

  「你都還沒看什麼問題,就開始要錢,不覺得有些過分嗎?」席彥之思緒實在太過紊亂,且總覺得還有有一股氣撒不出去。

  莊玖卻大驚小怪的看著他:「能不能修是兩回事,但這並不妨礙我要錢呀?」

  這是什麼理論?

  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人的性子根本和玖兒是兩個人,玖兒大氣端莊,為人理智嚴謹,絕不是她這樣的稀奇古怪,為人又沒個正經,就喜歡嬉笑打鬧,完全沒個姑娘家的樣子。

  席彥之得出這個結論之後,想向以前一樣一走了之,反正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,但是腳步就挪不開。

  眼神頓時暗淡了下來,或許,這個女人身上和玖兒相似的太多了太多了。

  這可能就是自己對她狠不下心來的原因。

  席彥之自以為找到了答案,心裡頓時有些厭厭,無精打采道:「那算了,不修了。」

  莊玖看著席彥之心情突然黯淡了下去,有些不明所以,看了看來來往往的人群,便邀請道:「一起吃午飯?」

  不字怎麼也說不出口,席彥之定了定神,看著面前的少女,眼神正帶著「期盼」,「勉為其難」的點了點頭。

  二人隨意來到一家餐廳,簡單的吃了一頓飯,席彥之便帶著電腦離開了。

  回到酒店後,席彥之一遍一遍的研究著收集來的資料,眉頭不由緊鎖,怎麼也想不明白。

  中午剛和席彥之吃了飯,下午還在上課中,季涼川發來簡訊:「晚上一吃飯?」

  莊玖想了想回道:「有事?」

  季涼川那邊很快便回了過來:「是有些關於公司上的事需要談談。」

  看到這裡,這樣就便不假思索的回道:「好。」

  莊亦安這幾日有些感冒,不方便上學,所以一直在家裡休息。

  下午兩點鐘,一哥們打電話給他:「亦安,你感冒還沒好嗎?」

  莊亦安正躺在床上,翹著二郎腿:「差不多了,明天就能上學了。」

  「那敢情好,我正想和你說,明天我們王老師生日,你說我們買什麼禮物好呢?」

  「王老師生日?」莊亦安挑了挑眉,好像是有這回事。

  「對啊,你在家裡待著都忘記這事了,好多人都是幾個人合夥一起買禮物,我想著咱哥三個一人兩百塊,湊個600塊錢,買一個唄,你說怎麼樣?」

  莊亦安一聽到兩百塊,心裡一咯噔,握著手機的手都不自覺鬆了一下。

  電話另一邊的哥們沒聽到反應,頓時又問道:「怎麼不說話啊?別告訴我你堂堂莊家少爺,連兩百塊錢都拿不出來?」

  「哈,怎麼可能呢?不就兩百塊錢嗎,看你著急的樣子?」莊亦安故作輕鬆道。

  「那就好,那就好,行,你一會給我轉個帳,我和峰子放學就去挑禮物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莊亦安答得非常爽快。

  電話愉快的掛了,莊亦安卻坐在床上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哪裡來的錢,他的零花錢都掌握在薛曼文手裡,對方這一個月像是忘了這回事,壓根不提。

  頭疼的抓了抓頭髮,想著那邊還等著他轉帳,莊亦安便無奈的下了床,打開了房門。

  今日莊父正好沒有上班,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報紙,薛曼文也坐在一旁翻著雜誌。

  莊亦安從二樓的樓梯上看到這一幕,更加頭疼了,有這個女人在,只怕…

  但他別無他法,只能走下了樓梯。

  莊亦安故意來到莊父身旁轉了轉,藉故倒了杯水。

  可惜,莊父連看一眼都不願意,心神一直盯在報紙上,而旁邊的薛曼文更是將莊亦安忽視的徹底。

  莊亦安不得已,上前喚道:「爸,給我點零花錢?」

  莊父這才從報紙里抬起頭,看了一眼莊亦安,皺著眉頭道:「零花錢不是月初發的嗎?這才月中,沒了?」

  莊亦安聞言正要說話,一旁的薛曼文率先開口打斷道:「小孩子家家的,花錢都挺快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

  莊亦安驚愕的看了一眼薛曼文,薛曼文卻暗暗對他投來警告的目光。

  莊亦安心中一來氣,想要脫口而出,但回過頭來看見莊父冷漠的眼神後,到嘴邊的話再也吐不出來。

  算了,就算是他說出真相也沒什麼,他的爸爸也只會認為他說謊。

  「小小年紀,沒什麼成就,錢花的倒是快。」莊父放下報紙,不滿的看著莊亦安。

  莊亦安低頭,不想辯解,但拳頭卻是握緊。

  「行了,別擺出這副委屈的模樣,不就是點零花錢,小家子氣氣的,一點也沒有莊家人該有的模樣。」莊父越說越皺眉,說到最後直接看了薛曼文一眼:「拿個幾千塊錢給他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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