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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楊文通一邊接受醫者的治療,一邊瓮聲瓮氣的道:「至少他沒有參與暴亂的想法。」

  張安世等醫者處理好了楊文通的傷勢,這才走到楊文通身邊仔細看看他的傷處,發現醫者已經用塞子將他塌陷的鼻子支撐起來了,就笑道:「跟匈奴人打交道好,還是跟漢人打交道好?」

  楊文通的鼻子完全被堵塞了,忍著痛楚道:「某家還是喜歡跟匈奴人打交道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簡單,好騙!」

  「可是很危險啊!」張安世指指楊文通的鼻子道。

  「下次考慮的再周到些,做事再謹慎些,猛獸麼,總會齜牙咧嘴嚇唬人的。」

  「你說匈奴奴隸,羌人奴隸,以及長安所有的奴隸都在籌謀暴亂,這件事你確定嗎?」

  楊文通點頭道:「自從長安有異族奴隸以來,某家就在一邊冷眼旁觀。

  奴隸交易的數量從數百,到數千,再到數萬,直到十數萬僅僅用了兩年半的時間。

  一旦臥虎地的匈奴奴隸被放出來,長安附近的奴隸數量將超過三十萬。

  而長安,陽陵,兩地的百姓不過五十三萬之眾,其中大部為老弱婦孺。

  如果沒有左大營,細柳營,以及中軍府的將士彈壓,奴隸人造反之事必然會發生。

  而長安,陽陵兩地的權貴們又好死不死的喜歡上了角斗!那些被武裝起來的角鬥士,裝備甚至要比甲士還要好一些。

  如今,也不知道是那個蠢材同意給奴隸們放開了鐐銬,這下好了,奴隸人暴亂的最後一點障礙也沒有了。

  渾邪王此人貪婪,好色,愚蠢,暴虐,膽小,卻突然變成了匈奴人中的賢者,公子就不感到奇怪嗎?」

  張安世笑道:「所有人都看見了,估計連街邊的小販也看的清清楚楚。」

  楊文通笑道:「怪不得我四處告警,卻沒人在意,原來大家都等著渾邪王發難呢。」

  張安世笑道:「此次上林苑一行先生勞苦功高,賞賜五金,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楊文通欲言又止,模樣過於誇張,張安世只好說到:「有什麼問題就問,在我這裡沒有忌諱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金日磾……」

  「哦,只是確認一下,看看金日磾是不是真的參與進去了,如果他也參與了,我們下手的時候就要利落一些,一次性的將隱患全部消除。」

  「就靠我們這群子錢家?」

  「我們現在叫錢莊家,以後叫銀行家,你想要在我們這一行討生活,首先就要高看一眼自己的職業。再告訴你一遍,沒人比我們更加的想要大漢國國泰民安,也沒有人比我們更加的希望大漢國軍隊戰無不勝。以前對子錢家的不好看法一定要改正,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時候,就不要指望別人能高看你一眼。」

  楊文通一副衷心受教的模樣離開了房間,張安世就嘆了口氣。

  說句大實話,以前接手錢莊的時候,他多少還是有些怨言的,畢竟,霍光走的是純粹的仕途,一開始就擔任了皇長子的左拾遺。

  這是一個極為清貴的官職,只要霍光不跟皇長子鬧掰,這一輩子的富貴權勢就有了盼頭。

  張安世總想繼承自己父親的遺志,成為大漢國的執法者,他也為此做了很多準備,甚至不惜可是,先生在安排他的時候,卻把錢莊硬生生的塞過來了。

  「學生是窮鬼不假,您也不能把學生綁在金山上吧……」

  張安世瞅著錢莊外邊喧鬧的市場,很是失落。

  錢莊的力量非常的龐大,大的超乎了張安世的想像,自從成為雲氏錢莊大掌柜之後,張安世覺得自己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的疲憊。

  金錢會引發很多變量,每一個變量都是一個新的領域,每一個新的領域裡,似乎都看不到盡頭。

  這對一個想要挑戰世界的少年人來說,是最好的行業。

  後悔這種情緒不該出現在張安世的身上,當張安世凜然察覺自己居然開始後悔了,心中就充滿了不安。

  眼見天色已晚,他還是帶著護衛乘坐馬車去了扶荔城,此時此刻,只有先生才能解開他心中的疑惑。

  從富貴城到扶荔城,車馬粼粼,天色從晦明最終變成了黑暗,張安世覺得這個過程,就像他的心一樣,正從光明走進了黑暗。

  漆黑的大路上,總有一些行商還在趕路,波光粼粼的渭水上,也有掛著燈籠夜航的船隻。

  深夜時分,張安世的馬車才趕到扶荔城外,此時的扶荔城城門緊閉,按照大漢軍律,城門關閉之後,不到日出之時不得打開。

  聽到李陵的稟報,雲琅披衣而起,張安世這個時候來到扶荔城,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說。

  城門自然是不能打開的,雲琅即便是主將也不能下這樣的命令。

  於是,他跟劉二兩人就乘坐吊籃下了城頭。

  張安世在城門前點燃了一堆篝火,他就坐在篝火邊上,熊熊燃燒的篝火驅走了圍繞他亂飛的蚊蠅。

  雲琅沒有靠近篝火,畢竟,六月天的晚上點燃篝火取暖不是一個神經正常人幹的事情。

  看到張安世無精打采的模樣,雲琅心頭有些惱火,張安世最近的表現不太好。

  雲氏錢莊擴展的速度太快了,變化太多了,尤其是將蜀中的生意囊括進來之後,張安世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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