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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修慈以為她是真的沒想起來,解釋道:「因為我瞞著你,和監察者做了交易。」

  朝玟恍然大悟,拉長語調:「哦——什麼交易啊?」

  沈修慈:「……」

  目移,又不搭話。

  朝玟知道他心虛,他也該心虛。

  她氣不打一處來,板起臉不悅道:「他們找到你,要你放棄你的壽命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
  「你這樣擅作主張就答應了下來,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嗎?」

  沈修慈平靜道:「不過是失去恆長的壽命,跟普通人一樣了而已。」

  「你我之間兩個世界的流速不同,分開後,本不應該再見面,你爭取到了來回往返的權利,可那是相對於你而言的。」

  「我如果想要見到你,自然也要我付出我的代價。用無盡的壽命來換我能夠穿梭兩個世界的機會,這對我來說是一筆划算的買賣。」

  暮色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,「能夠與你一起白頭到老,我願意,也不覺得沒什麼不好。」

  他這話說的不錯,朝玟卻總覺得虧了。

  「那群老狐狸,明明答應我……除此之外,不會再另外開條件的。」

  沈修慈:「和他們沒關係,是我沒有辦法容忍和你分開。」

  她想起上次回去探望父母,兩個世界的時間差讓沈修慈在等待中幾近崩潰。

  他怕朝玟一去不返。

  這個經歷過太多次失去的人,早已不堪重負。

  沒關係。

  她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樣子的,她會幫沈修慈慢慢的消解掉這段創傷。

  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。

  朝玟和他靜靜的在水邊坐著,她與靠著沈修慈的肩膀,和他十指相扣,看夕陽將水面染成金色。

  朝玟:「婚後,我帶你回去見見我的家人。」

  沈修慈聽後,謹慎的問:「我要準備些什麼嗎?」

  「不用,我來安排就好。」

  朝玟繼續說,讓他安心:「你和我爸爸性格相投,應該相處得來。」

  「那,你的母親呢?」

  朝玟思索一會兒,「嗯——我媽媽喜歡俊俏的人,要是長得不俊,肯定會大大減分的。哎呀這可不行,讓我看看,你長得俊俏嗎?」

  她說完,仰頭端詳沈修慈,纖長的眼睫在餘暉中狡黠的一閃一閃。

  沈修慈垂眸任她打量,俊美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,眼眸溫柔繾綣。

  朝玟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,撲哧一笑,飛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,肯定道。

  「放心吧,你長這麼好看,她不可能不喜歡你。」

  沈修慈眼底漾開笑意,忽然捧住她的後腦,將這個蜻蜓點水的吻加深。

  晚風拂過湖面,漾起的波紋輕輕拍打著岸邊的青石,一聲又一聲。

  一吻結束,朝玟被親得有些懶洋洋的,閉著眼睛正昏昏欲睡,靠著沈修慈的肩膀還想再坐一會兒,卻聽見沈修慈說。

  「現在回去嗎?」

  朝玟立刻清醒了,她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,左扭扭右扭扭,總感覺前幾天晚上不小心扭到的腰還有些幻痛。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,道:「……你既然訂單都已經下了,也不必著急回崑崙了吧?」

  「方離國這幾天都冷得很,不適合出行。倒是南邊,氣候宜人。」

  「我們可以找一處山莊落腳,我知道一座離街區近的,晚上就能趕到。到了之後我們就去夜市逛逛,看看南邊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,和我們這裡有什麼不同。哦對了,說不定還能遇見三個小傢伙呢。」

  沈修慈靜靜聽著她雀躍說完,直到朝玟仰起臉,滿眼期待地望著他。

  他伸手拂去她發間的落葉,頷首道:「好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就走?」朝玟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
  「嗯,現在就走。」

  落日熔金,暮雲合璧。

  兩匹赤雲駒在小道中並行飛馳。

  一處小溪的漁翁戴著斗笠,馬蹄聲驚擾了水面,一條魚卻傻傻的咬了鉤。

  他呦豁一聲,拉起頗有分量的魚竿,將魚裝進魚簍之中,仰起頭,露出書生一般過分清秀的面容。

  兩匹駿馬的身影漸行漸遠,最終隱沒在蜿蜒的山道盡頭,林間只餘下若有似無的馬蹄聲。

  鄭舒正欲離去,忽覺身後風起。

  他頭也不回地抬手,精準截住風中飄來的一封喜帖。

  山林風起,樹樹輝煌。

  正是一年好景。

  ——全文完——

  誠謝諸位見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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