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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走了過來:「蘇先生。」態度不易察覺的恭敬:「隊長呢?」

  「他在山裡,三五天左右才能出來。」蘇啟民掃了眼屋裡十幾個青年,都很年輕,二十出頭至三十餘歲,肩寬腿長一身正氣,他來到一個青年跟前,是九隊出來的特種兵,姓楊,身上有微弱的氣感,很淡。

  楊緯有點緊張,不知道蘇先生為什麼看他,目光透著深意,好像有什麼事似的:「蘇先生。」

  蘇啟民笑了下,拍拍他的肩膀:「柯林出山後,你可以多和他聊聊。」頓了下,又說:「往後柯林進山,你也可以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謝,謝謝蘇先生!」楊緯不明白為什麼,但很高興,蘇先生承包的兩座山,可不簡單,他有幸進去過兩次,在山裡會特別舒服心曠神怡。

  高高瘦瘦的青年,面容猶有稚嫩,許是年紀最小,也最為活潑:「蘇先生,我呢?我可以跟隊長進山嗎?」

  九隊三個特種兵,付柯林,楊緯,然後是這個小青年,姓許。

  「你啊。」蘇啟民笑著說:「可以問你隊長。」

  吃完飯,所有人都往廳堂去,就想看看陳峰提來的桶里到底有什麼。

  陳峰倒也沒有吊胃口,拿開了當蓋用的臉盆:「知道這是什麼嗎?你們便是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,這是芑樹樹汁,喝一口從此不怕冷不受凍,這麼一大桶就是咱們南源村的,每人可以分到一口。」

  擠滿了人的客廳,安靜的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
  過了十幾秒,村支書蘇亮一把狠狠的握住陳峰的胳膊:「峰子,你,你剛說的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?」他雙目瞪圓,目光鎖定在陳峰的臉上:「你不是那輕狂的性子,是真的對不對?」

  「亮哥,你信我,就是真的。」

  蘇亮蹲身,雙手小心翼翼的握著桶邊,他聞到了淡淡的異香,他相信這是真的,肯定是真的!他看著桶里紅色的水:「一人一口?」

  「對。一人一口。」

  晚上七點,屋外頭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的黑,寒風凜冽的刮,細細聽著,嗚咽嗚咽作響。大雪未停,夜裡比白天還要冷,零下二十五度,至深夜氣溫還得降。

  時間不等人。

  蘇亮深吸口氣:「峰子,咱們開車,挨家挨戶送,家裡有年邁老人的優先。」

  「需要我們幫忙嗎?」揚緯問。隊長不在,一般是他說話。

  人民子弟兵是可以值得信任的!對軍人都無法信任,還能信任誰?蘇亮點著頭:「需要你們幫忙。」

  南源村不大,小小的村里住了幾個月,村裡的情況早已摸的一清二楚,十幾人商量了下路線,分成四組帶上芑樹樹汁出發。

  這一夜的南源村,註定是個無眠之夜。

  冬日裡的早晨,來的特別晚,習慣早起的蘇爺爺蘇奶奶一覺睡到八點多,自喝了乖孫給的芑樹樹汁,夜裡睡在沒有暖氣的屋子裡,被窩裡仍是暖暖地,柔軟又舒服。

  睡得好,精神好,蘇奶奶眉開眼笑:「啟民給的樹汁喝的真的不怕冷呢,就覺的今兒一點都不冷。」打開冰箱拿出凍餃:「早飯吃餃子怎麼樣?哎喲,啟民昨兒在家裡睡的,不知道起來沒,你去看看,看他想吃什麼,這是包什麼?」拿手裡細細看著:「一包凍羊肉啊,也好,今兒中午吃羊肉鍋子……」

  蘇爺爺慢吞吞的往樓上去,敲響了乖孫的房門。

  「爺。」

  「醒啦。」蘇爺爺咧嘴露出個笑,指了指樓下:「你奶煮早飯,問你吃啥。」

  蘇啟民:「都行,我吃什麼都好。」他從屋裡出來,和爺爺往樓下走:「爺,今天沒那麼冷吧?」

  說起這事,蘇爺爺樂的笑眯了眼,點著頭很是開心:「不冷,暖和著呢。」他拿粗糙的大手握住乖孫的手:「暖暖地,還少穿了件棉背心。」

  「他非說熱,不穿,不穿就不穿吧,我摸他手腳都熱著呢,我也覺的今兒一點都不冷。」聽到老伴的話,蘇奶奶利索的接著說:「你給我們喝的樹汁是真好,準備什麼時候去榆城?你開車去趟你姑家吧?」

  蘇啟民毫不猶豫的回道:「對。今天就去榆城,然後去趟姑家裡。」

  蘇奶奶很是歡喜,笑的見牙不見眼:「一會我給你姑打電話……」

  「叔,嬸兒,起來了嗎?」

  響起敲門聲,還有說話聲。

  蘇啟民三步並兩步走去開了廳堂的門。

  「啟民啊,是啟民啊!」中年婦人激動的話都有點不太會說:「啟民啊,謝謝你,謝謝你啊,這什麼,這隻雞家裡養的老母雞,快三年了,你一定要拿著,啟民啊,叔嬸也不知道說啥好,太謝謝你了,以後有啥事兒,你儘管跟我們說。」

  蘇奶奶透過乖孫往外頭瞅了瞅:「是山子啊,你們倆口子大清早的……」看著山子媳婦手裡肥肥的老母雞,滿腦疑惑:「有事進屋說,外面風大,來來來,進屋說話。」甭管為啥,總之是好事,她乖孫這是做啥好事了。

  蘇奶奶好奇乖孫做了啥事呢,讓蘇爺爺去泡茶招待客人,她往蘇山媳婦跟前坐,指著擱地上的老母雞:「幹啥呢這是,起這麼早,吃飯沒?我正要張羅餃子,給你們下一碗。」

  「嬸兒,吃了,吃過早飯來的。」蘇山媳婦連忙說話:「啟民好著呢,他爺奶受了凍,不太好,躺被窩裡也還是冷,咱們這邊比不得北方,沒別的法子啊,只能幹眼看著,亮子昨兒夜裡送了水過來,紅紅的,哎呀!喝一口不得了哩,真的就好了,不怕冷,他爺奶今兒早上都能起床吃早飯,這可不得了了啊!!多虧了啟民,啟民啊,幸好你從外頭弄了水回來,可真是太謝謝你了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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