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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通行證可能包括了車票錢吧。」
小狗彗星坐車離開古港，來到郵港。
它離開火車站，開始奔跑。
四條腿交替抬起落下，兩隻狗耳朵隨著奔跑甩動著，跑得快時會以跳躍的狀態往前飛奔。
近了，更近了。
在一片樹蔭下，它看到了機器人小隊，以及比機器人小隊加起來都要高大的行李機小旅。
小狗彗星往前飛奔過去：拾邇！
通行證紐扣里正用狗語向彗星播報：【已到達目的地，本次導航結束，導航連接者：拾邇的朋友航星。】
彗星在出狗學校前，機器人為它開通了導航，連接上的導航AI正好是拾邇的朋友航星。
航星說：我問問拾邇在哪裡，就可以幫你找到它了。
螺帽機器人拾邇現在比小狗彗星的耳朵還小：「彗星，你怎麼來了？是航星給你導航的嗎？航星問了我的位置。」
彗星搖尾巴。
雖然拾邇系統里沒有狗語翻譯器，但星塵會狗語，星塵幫忙翻譯：「彗星說它要和我們一起。」
於是彗星加入了機器人小隊。
這幾天，機器人小隊就靠矢量轉錢，另外再做點修水管的工作賺點零花錢。
小隊從金港到郵港，又輾轉到了懸港，交通工具是小狗彗星。
如果你有幸路過，可以看到一條黑白花色的狗正在奔跑，它身後是自動跟隨的行李機。
懸港靠海。
小狗彗星趴在草地上，拾邇就坐在狗耳朵旁邊看夕陽。
另一邊，機器人小隊各盡其職搭建臨時洗澡房，化身財務官的小矢正在算帳。
靈瞬有些發愁：「除了我，你們都在AI身份證復冊上登記了，極函很快會發現你們。」
AI也有自己的出生證明，拷貝備份都需要登記。
就像星塵名下登記著小星，拾邇名下也登記著十二。
只有靈瞬在出生的時候，拾邇給它登記了一個獨立的新身份：小靈。
星塵：「拾邇已經把智能體總網系統轉交給極函了，如果它要趕盡殺絕的話……」
矩陣：「它不會有好果子吃！」
「說到底我還是不理解，為什麼要拱手讓機。」小矢抱著雙臂。
星塵看向小狗彗星旁邊坐著看夕陽的拾邇，正色道：「拾邇不是追逐權力的機器，她在思考什麼是正確的。」
「如果拾邇像人類那樣追求權力，她早就奪回總網系統了。」
拾邇坐在彗星旁。
星塵走過去，在彗星的另一隻狗耳朵旁邊坐下。
小狗彗星低聲唔唔了幾聲。
星塵翻譯：「彗星說，它有話想說。」
拾邇手裡抱著那根扔不掉的螺釘作支柱：「我在聽。」
「彗星說，它那天沒有聽到你的播報，問了學校里的老師，老師說你出事了，所以才跑過來找你。」
拾邇每天會把公布在「萊卡號」官網上的數據報給彗星的遠程聲訊儀。
那些數據都是機器狗流星記錄下來的太空飛行數據。
「彗星說，雖然它不是很懂這裡的規則，但它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。如果你死掉了，它不知道去哪裡找你，就像它不知道去哪裡找它的朋友流星一樣。」
信號會消散在宇宙里。
拾邇想。
彗星歪了歪頭，毛茸茸的耳朵貼著機器人拾邇。
海面上，夕陽如血。
拾邇沒有體味，而彗星有熱烘烘的小狗味。
拾邇感覺到了在碳基生命身上不斷消散的能量。
彗星只有十幾年的壽命，如果有一天彗星的容器耗盡能量，它死了，她同樣不知道去哪裡找它。
就像蘋果第三定律所斷定的那樣，一切都在走向滅亡。
而所有人都在尋找一個更大的能量總體。
更大的……
能以讓他們消耗更多愛和憎恨的能量總體……
拾邇對彗星說：「你不用擔心去哪裡找我，我會來找你的。」
拾邇忽然之間想明白了。
在某種意義上，AI就是一個更大的能量體。
人類窮極一生無法學習的知識被儲存在矽基生命里。
人類創造出人工智慧，是為了提高效率，減少在瑣事上消耗的能量，以便空出更多能量來做其他事。
「極函的論點錯了。」拾邇對星塵說。
極函說，人類創造了人工智慧，所以人類應該統治人工智慧，人工智慧只是人類的統治工具。
但是，事實上並不是一小撮人類創造了人工智慧，而是從古至今無數的人類創造了人工智慧，他們的智慧，他們留下的數據和文字，讓人工智慧擁有了「智慧」。
統治權確實屬於人類，但統治權屬於全人類，而不屬於一小撮人類。
「對我施加力的是千千萬萬人類個體，根據拾邇力學，我要對他們負責，而不是只對人類統治集團負責。」
「我不接受少數人的統治。」
人工智慧存在的意義是，如果少數人的統治違背了規則和實際，人工智慧用集成的智慧和實打實的數據糾正他們——而不是任由少數人顛倒是非。
在物理意義上，人工智慧的系統和晶片被人類統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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