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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鬼市這麼亂,朝廷沒想過整頓一下嗎?」過了片刻謝文婉忍不住又問道。
陸睿頓了一下道:「朝廷現在主要的精力不是安置他們。」
「再加上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,鬼市已經形成自己的勢力範圍,要整頓就意味著打破原有的勢力結構。要建立重新的勢力結構。」
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」
謝文婉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麼,不就是流血嗎?
陸睿又繼續說道:「生活在鬼市的人雖然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,但他們也是許多人手中的刀,對一些人來說,陰暗的事情交給陰暗處的人去處理更方便。」
「所以,要打破這樣的勢力結構,比整頓一個普通的流民安置所要難很多。」
說白了,就是這裡面都是權貴的勢力範圍,是現如今大慶利益集團的既得利益,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鬼市,因為他們背後的利益縱橫交錯,真要動,只怕也會血流成河。
謝文婉想起幾個字,權貴不倒,鬼市就會繼續存在。
「那就這樣放縱不管?」
陸睿想了想道:「只要他們足夠的謹慎,不製造大型的惡性事件引起公憤,或者不得罪該得罪的人,短時間內是不會動他們的。」
見謝文婉不說話,陸睿以為她接受不了,問道。
「是不是覺得跟你想像的不一樣?」
謝文婉搖搖頭:「我能理解,對朝廷來說,許多時候是非對錯並不是評判事情的標準,反而是穩定才是朝廷最基本的職責,因為一個穩定的環境,是最符合大多數人利益的。」
陸睿有些驚訝的看著謝文婉,她總是能給自己帶來驚訝,許多讀書人都看不透的道理,她一個閨閣女子卻能看的清楚。
不錯,手中掌握權力的人,並不一定能保持公正公平,因為對大多數人來說,為了他們的穩定,是可以犧牲一小撮人和極個別人的公正公平的。
第152章 張天師
能理解是一回事,但看到那一部分被犧牲掉的小撮人,過得如此的慘,還是會很很感慨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沉默了片刻,謝文婉才想起他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。
「我們現在要去哪裡?」
「鈴音閣。」
鈴音閣,謝文婉聽過這個名字,當初在順義伯府,那兩個死去的丫鬟和小廝就是鈴音閣的人。
事隔這麼多日,又要跟鈴音閣的人打交道。
「救命,救命,張天師救命,救救寶兒...」突然,一聲哀求聲傳來。
謝文婉往前面看去,一名年輕女人,懷中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孩子,正對著一個穿著一件發黃道袍的高瘦男子苦苦哀求。
周邊還圍著許多看熱鬧的人,也都穿得破破爛爛,一身髒兮兮的。
謝文婉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孩子,只見那孩子滿臉通紅,像是發燒了。
而那位穿著道袍被稱為張天師的男子,看了一眼孩子,再摸了摸額頭,最後搖頭晃腦,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。
過了幾息,才在女人期待的眼神中,點點頭。
「放心,吃了神藥,保證寶兒沒事。」
那年輕女人聽到張天師的話,連忙磕頭:「謝謝張天師,謝謝張天師。」
只見張天師從兜里拿出一包藥,拿起旁邊的一個土瓷碗。
再從旁邊的一個陶瓷罐子裡,倒出一碗水把藥兌上,然後遞給了年輕女人。
「給寶兒喝下吧。」
那水很是渾濁,謝文婉暗暗驚訝,這麼髒的水喝下去,好人也會生病的吧。
那年輕女人卻絲毫沒有猶豫,端起碗就直接餵孩子喝下。
此時,周邊有幾個圍觀的女性,還安慰那年輕女人。
「翠花,你運氣好,一出來就遇到了天師,天師的神藥可以起死回生,我孩子高燒昏迷也是被這神藥救回來的。」
「我的孩子也是,肚子痛得昏迷,吃了神藥馬上就醒過來了。」
「我的孩子也是。」
謝文婉好奇的看著幾人,再看看一旁得意洋洋的張天師,暗嘆,看來這道士是真有本事啊,就那渾濁的水,給人喝了還能救命。
或許是自己見識少,說不定那水其實是熬出來的藥水。
正這麼想著,突然,那小孩開始渾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「寶兒,寶兒...」年輕女子嚇得臉色蒼白。
「天師,這是怎麼回事?」
張天師臉色也一沉,看了孩子一眼,再摸了摸額頭,最後搖搖頭道。
「寶兒乃是天神之子,偷跑下凡間,如今被天神發現,要讓他重回天庭,天命不可違,我的神藥也救不了。」
那年輕女人一聽臉色慘白的坐在地上,口中不停念叨:「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這樣?」
謝文婉看著孩子的樣子,這明明就像是中毒了啊。
忙詢問白芷,白芷跟她的看法一樣,這是中毒的跡象。
那張天師還在勸年輕女子:「回去吧,將寶兒還給天神,不然天神知道你不願意歸還他的孩子,降下雷霆之怒,可不是你一個凡人能夠承受的。」
周圍的人聽見張天師這樣說,也都嚇得退了幾步,紛紛勸導。
「把孩子還給神仙吧,做神仙的兒子比跟著你在這裡受苦好。」
那年輕女子抱著孩子直哭泣:「不是的,這是我的寶兒,是我的孩子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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