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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席幕天發現岳父的失神,順著岳父的目光看過去,發現岳父竟然在注意外面露台上的子衿,臉色有些沉,忽而聽岳父問:

  “你的小妻子叫什麼?”

  “子衿,夏子衿。”

  席幕天略停頓幾秒回答。

  “子衿?青青子衿,悠悠吾心,這個名字真好聽!”

  說著,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席幕天身上,深深看了他半響:

  “某些地方,她和飛鸞有些像……是我的錯覺嗎?”

  席幕天皺皺眉:

  “想來岳父又思念飛鸞了”

  榮宏盛搖頭輕笑,站起來:

  “很晚了,我也該回去了,飛麟那邊你就多擔待點,畢竟你是他姐夫”

  緩步走到門邊,忽然低低說了句:

  “幕天,其實我是希望你幸福的,飛鸞畢竟已經去了,你要明白,逝者已矣啊!”

  夏子衿是被一陣隱約的琴聲吵醒的,醒了坐起來,一時有些忘了這是哪裡?半天才回過神來,就聽見隱隱約約有若有若無的琴聲。

  夏子衿下地,也沒穿拖鞋,就這麼光著腳打開門,順著琴聲尋過去,蜿蜒靜寂的走廊里舖了厚厚的長毛地毯,踩在上面痒痒軟軟的,很舒服。

  琴聲是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傳出的,夏子衿握住門把,手一扭悄悄推開一側門,明亮的光線瞬間透出來,夏子衿下意識抬手遮了遮,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。

  這是一間偌大的琴室,明亮溫馨卻也奢華,還很熟悉,夏子衿清楚的記得,C市席宅里也有這麼一間。

  窗邊擺了一架白色三角鋼琴,席幕天坐在琴凳上,音符從他修長的手指間跳躍而出,瞬間聚成優美動聽的節奏。

  也不知道他彈了多久,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,不過西裝外套已經褪去,領帶也不見蹤影,襯衣領口的扣子扯開了兩顆,陽光穿過輕輕飄dàng的窗紗照在他身上,夏子衿甚至能清晰看見,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鬍渣。這樣的席幕天,有一種別樣的xing感,很男人的xing感。

  夏子衿傻傻看著他,半天都沒挪動,琴聲漸漸寂落,直至安靜,席幕天一抬頭,就看見門邊的夏子衿,不禁一愣,目光微微一閃,落在她腳上,皺了皺眉開口:

  “過來……”

  ☆、二十回

  席幕天的聲音一貫有些霸道,此時卻還帶著一絲暗啞,出奇的xing感,夏子衿幾乎是不由自主,一步步挪了進去,剛走到他身前,就被他整個抱了起來,大手去摸她有些冰涼的腳:

  “怎麼沒穿鞋就跑了出來?”

  略帶責備的口吻,卻也充溢著濃濃的寵溺,夏子衿覺得,在席幕天面前,她仿佛越活越小了,他習管著她,寵著她,像對待一個小孩子一樣,以前還覺得有些不適應,現在心裡卻開始歡喜了,多奇妙的轉變。

  席幕天把自己的大拖鞋套在她腳上,放她坐在自己身邊,夏子衿的注意力已經放在眼前的黑白鍵上,伸手點了一下,叮一聲,發出單調沉悶的低音,曲起兩個手指按了幾個鍵,依舊是單調不成曲的音符,有些刺耳,不明白在席幕天手下,怎麼就如此輕鬆幻化成了優美的曲子。

  席幕天目光柔和的望著她,窗外she進點點朝陽,有一縷落在她發梢邊緣,暈染起一片清淡的光暈,她白皙秀氣的小臉兒隱在光暈里,有一種夢幻隱約的美麗,這種美麗竟然有幾分熟悉。

  忽然她轉過頭來,晶亮的眸子如陽光下的湖水,泛起粼粼波光,令席幕天有片刻眩惑:

  “席幕天,原來你會彈琴,而且彈得這麼好。”

  崇拜的語氣有些嬌氣,還有幾分淡淡說不出的落寞,席幕天心裡不由略揪了一下,想都沒想,把她抱在自己膝蓋上坐好,手指一根根扣住她的手指一起放在琴鍵上,緩慢去按,雖緩慢,卻漸漸匯成優美的曲子。

  曲子緩慢優美,卻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以及期望,就是剛才席幕天彈的曲子,一曲終,回音裊裊,夏子衿輕道:

  “我沒聽過,有點傷感,是什麼曲子?”

  席幕天好半響才開口:

  “是一首歌,我在寂寞里等你”

  “我在寂寞了等你……”

  夏子衿喃喃重複了幾遍,咀嚼在嘴裡,這幾個字竟然比這首曲子還更傷感一些,卻也說出的纏綿悱惻,夏子衿忽然抬頭,目光落在側面,有些直直的發愣,剛才沒注意,窗邊的小几上,放著一個jīng致小巧的水晶相框,上面是一個少女的半身像。

  大約十七八歲,風華正茂,長長的發,披在身後,手支在下巴上,盈盈淺笑,眸子裡閃動的細碎光芒,仿佛陽光下的水面,又好像夜空中的繁星,她很美,美到再挑剔的目光,都不會找到絲毫瑕疵:

  “她就是榮飛麟的姐姐嗎?”

  夏子衿的話問出來,自己都覺酸溜溜的刺耳,席幕天卻只淡淡點點頭,直接抱起她,向門邊走去:

  “你該吃早餐了,另外,已經聯繫好了國外的醫院和醫生,明天我們就飛過去,你的手術必須儘快進行。”

  夏子衿身體一僵,小手下意識揪住他的衣服,席幕天腳步略停,低頭定定看著她:

  “聽話,我保證沒有任何危險xing,而且一點都不疼。”

  席幕天的語氣堅定而溫柔:

  “這個手術是必須做的,越快越好,越快恢復的越好。”

  話音忽然一轉:

  “你也不想我平常總管著你,那麼就給我健健康康的,嗯?”

  夏子衿心裡那點害怕瞬間散去,為了這個男人,或許她該勇敢一次,畢竟手術成功率相當高,即便有萬一,她真運氣不好死了,席幕天也能像記住榮飛鸞一樣記住她也好。

  夏子衿雖說有點傻乎乎的,可在愛qíng面前,卻出奇的jīng明敏感起來,即便席幕天一個字都沒提過榮飛鸞,即便家榮飛鸞已經去了這麼久,可夏子衿很篤定,席幕天的心裡始終有一塊地方是屬於她的,尤其他彈琴的時候,這種感覺尤其鮮明。

  或許那首曲子也是兩人之間曾經的回憶,深深刻在席幕天心裡,不可磨滅,不可替代。夏子衿覺得,自己越來越小氣了,這種小氣在愛qíng上完全稱得上較真,或許是因為席幕天到今天從沒說過一句喜歡她,甚至愛她,或許是從小那種被父母拋棄的自卑和不安全感作祟。

  總之,現在的她患得患失,這種患得患失隨著對席幕天愈發深入的了解,囤積在夏子衿腦海里驅之不去,仿佛一個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,不知道何時就會爆炸開來,令一切灰飛煙滅。

  腋下開刀的微創手術,避免開胸留下難看猙獰的疤痕,手術很成功,最好的醫院,最後的醫生,最好的設備,想不成功都不容易。

  夏子衿在美國整整住了三個月,醫院裡的那一個月,席幕天是日夜都陪在她身邊的,出院以後,兩人就住進了席幕天在美國的別墅,相比其他的房子,夏子衿更喜歡這裡,坐落在河畔,白色的房子,碧綠的青糙,湛藍的天空,以及白色圍欄上爬著的薔薇花,這裡仿佛夏子衿童年最美麗的夢,席幕天卻把這個夢真實的呈現在她面前。

  出院以後,席幕天開始兩邊飛,可即便再忙碌,他也會在周末飛過來陪著她,夏子衿新奇的發現,席幕天竟然做的一手好菜,對於已經把西餐吃煩膩了的夏子衿來說,席幕天的中餐,就像解救她出水深火熱的靈丹,令她食yù大陣。

  她幾乎毫無形象的láng吞虎咽,往往這時候,席幕天就會在一邊皺著眉提醒她:

  “吃慢點,進食過快對身體不好,還有不要吃太飽,避免心臟負荷過大,你現在還在恢復期,要少食多餐……”

  啪啦啪啦啦念叨了一堆有的沒得,席幕天都覺得自己有點嘮叨,從小到大惜言如金的他,在自己小妻子面前徹底翻轉過來,這丫頭根本沒有一點自控能力。

  席幕天有時候就琢磨,夏子衿這個病,看似兇險,其實真不算太嚴重,後來之所以發病,和她毫無節制的生活習慣有相當大的關係,甚至她還喝酒,喝的酩酊大醉。

  想到第一次遇上她的那時候,現在席幕天都有點後怕,因此這次手術後,席幕天管的她更嚴,席幕天無奈的嘆口氣,卻又帶著不自覺寵溺的目光看著她。

  這三個月算是兩人婚後最和諧最自在的三個月,遠離一切紛擾,席幕天給夏子衿打造了一個全新夢幻安逸的世界,他寵她,他溺她,他愛她,最後一個是夏子衿心底的願望。

  女人需要愛qíng,因為愛qíng能締造女人最美麗的樣子,現在的夏子衿就是個例子,她變的很美,在席幕天的呵護和jīng心調養下,她正如一朵含苞的花,徐徐綻放開來,那種風華和美麗,幾乎再也遮擋不住。

  以至於麥子一見她就驚訝的大呼小叫:

  “夏子衿你變了,變得好漂亮,好優雅,好美麗,知道不?”

  麥子一連用了三個形容詞,令夏子衿不覺莞爾,以前麥子加注在她身上的形容詞也不少,什麼,懶豬,髒鬼,醜丫頭……等等千變萬化,不過都是貶義的,這麼誇她還真是第一次。

  夏子衿沒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,可被麥子拉到鏡子前,也不禁微微訝異,鏡子裡映出一個美麗的小女人,低腰闊腳牛仔褲,細跟小羊皮鞋,顯出翹臀美腿,斜肩T恤松垮垮掛在上身,呈現出一種嬉皮的活潑,配上她直直長長順順的頭髮和晶亮閃爍的眸子,走到哪兒都是個非常惹眼的美女,最惹眼的還是她眼中幾乎滿溢的幸福。

  麥子從後面圈著她的腰:

  “子衿,你家席總有點石成金的本事,你這麼一個邋遢不修邊幅的醜丫頭,竟然讓他點成了大美女,說實話,這些日子我還一直擔著心,擔心他對你不好,擔心你傻乎乎個丫頭,被他欺負了去,可現在看來我多慮了,而且……”

  麥子望著鏡子中的子衿,異常篤定的說:

  “你愛上他了對嗎?”

  夏子衿臉上飛起一絲紅暈,好半天才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,這種小女兒的模樣,令麥子挑眉不已,即便當初和周航剛戀愛那會兒,也沒見過這樣的子衿,有些小羞澀小彆扭,可也有一種不顧一切執拗的勇敢,可見她多愛那個男人。

  麥子忽然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,感嘆過後,又開始憂心,轉過她的小臉:

  “他愛你嗎?”

  夏子衿眸光暗了一下,在麥子面前的夏子衿一向坦白,這是兩人多年的習慣,她習慣依靠著麥子,分享自己隱藏最深的心事,因此在麥子面前,她沒有絲毫秘密,說是朋友,其實麥子更像她的姐姐,親姐姐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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