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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在我愣神的一瞬,突然,從窗外傳來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呼聲,生生將整個夜晚給撕碎!

  棋苑裡立時燈火閃亮!人聲紛亂。

  我連忙起chuáng,沖向門外。這聲悽慘無比的女聲,仿佛是一種魔蠱,繞在我的耳邊。行走江湖這麼久,我仿佛能感知到她慘呼時意志已經徹底崩潰粉碎。

  這時,我發現自己竟產生了要命的幻覺。一雙迷人的眼眸隔著面紗從我面前略過,臨了,不無傲慢的看了我一眼,聲音怪異:小仙女,你記住,她為你而死!

  但當我清醒之時,卻發現腳邊是一方黑色的面紗,它真真實實的出現在我的腳邊。

  難道,剛才那雙眼真的是存在過?

  這令我倒吸了無數口冷氣。

  這一刻,燈火點亮不住夜的黑,棋苑跌進了一場徹底的黑夜。一種難以預知的危險氣息仿佛夾雜著血腥撲面而來。

  十三玄機暗藏“佛心堂”

  月亮遮過雲層,我撿起面紗,衝出門的一瞬卻被恰好從門外狂奔而來的羽子寒撞倒在地。他見我四平八穩的躺在地上,急忙俯身,伸手將我拉起。眼神灼灼的問道,小仙,你沒事吧?我以為是天衣閣出事了!

  眼前的羽子寒因qíng急而至,身著單衣,素白色曉荷團雲刺繡衣袍雖寬大飄逸,畢竟質地單薄,身體輪廓影影淡淡出現在清涼似水的月色中,看得我心跳驟然加速,臉劇烈發紅,我打開他的手,故作冷漠掩飾自己的失態:公子好嗜好啊,半夜搞luǒ奔!

  羽子寒臉微微一紅,瞬間,淡然,黝黑的眸子裡泛起一抹壞笑,對小仙姑娘這等女中色láng,我這般捨身,不過投你所好!

  突然,他眉目間閃爍起憂慮之色:糟了!說完,一把扯起我的手腕,攬入懷中,飛身縱向羽靈素的聚香小築。

  就這樣,整個棋苑的人被慘叫聲驚醒後,紛紛出門後都看見,在這月色蠻不錯的夜晚,身著睡衣的寒少爺從丁小仙的閨閣裡衣衫不整的奔出,且似乎雅興未盡,帶著女主角在夜空之中學蜻蜓飛來飛去。

  羽子寒將滿臉紅雲的我帶進聚香小築,隨手扯下繡屏前帷幔,橫在身上,將自己嚴實包裹,沖我笑笑,幾分玩味的表qíng,似乎是說,看吧,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麼好眼福!

  這時的羽靈素披著披風從臥房走出,烏雲一樣的秀髮散在襟前,似醒非醒的秀目,籠霧翦水一般,望向羽子寒,笑,我這裡自是沒事的!不知道母親那裡怎樣了?你有沒有去看看啊。

  羽子寒將霓虹劍靠在胸口,表qíng極冷漠,冷笑一句:就是整個棋苑慘遭橫禍,也傷及不到母親半分毫的!她的佛心堂如鐵箍的金湯一般,何必咱們姐弟費心!

  羽靈素輕輕挽起髮髻,纖白靈巧的十指如烏木梳一般,悄然一籠,便是神仙姿色,看得我滿心妒嫉。她緊了緊披風,轉身對貼身的大丫頭念慈道,你先去給大少爺拿件披風過來,這chūn寒料峭的。然後,又轉身,柔聲對羽子寒說,咱們去看看,說不定下人們已查出個所以然來了。

  羽子寒點頭,說完,將我的手握入掌心,霸道的拉著我就往門外走。

  我把手一扯,眉頭一皺,兇巴巴的樣子,沖他冷笑:你當我的手是霓虹劍呵,任憑你隨時隨地隨心所yù?

  羽子寒剛要反唇相譏,被在一旁的羽靈素拉住。這時,羽靈素的大丫頭念慈已十分乖巧的捧來一件墨色披風,羽靈素給羽子寒披在身上,埋怨道:你再擔心小仙,也不能這樣起身就奔出門!夜涼風寒不說,給下人看到了,也不好說道。

  羽靈素的話,激發了我不懷好意的想像,我想,幸虧羽子寒沒有luǒ睡的習慣,否則,是不是他就真luǒ奔到我面前了?

  羽子寒肯定沒有想到我在想什麼,他回目,墨髮長披,白了我一眼:我才不擔心她!我只是看看她是不是乖乖呆在天衣閣!如果不在,那麼她勢必就是謀劃了慘叫聲的兇手!這不明來歷的女人!說完,冷笑了一聲,提著霓虹劍,徑直走出聚香小築。

  羽靈素淺淺一笑,拉著神經高度緊張的我,細步碎碎,緊跟在羽子寒身後。

  恰好這時,一直生活在傳說之中的號稱眠花台終結者——佛心堂的管事柳五爺,老爺子一身華麗麗的藍色錦袍,腳上踩著團雲驚龍秀無比醒目,與一斛珠腦袋上的那兩朵大紅花有異曲同工之妙。令我感覺到倍兒親切,當場就想上前問問他,多年前那場腰間盤突出症好了沒有。

  柳五爺是來傳話給羽子寒的,他捻著鬍鬚,眼睛微合,道:老太太沒大礙,少爺放心。有什麼事、查什麼事,都不必給老太太報憂喜的!

  柳五爺言辭間的傲慢惹得羽子寒面若冰霜,他道:你們佛心堂哪裡來的喜憂啊?你們不是都登了極樂的人麼?小侄我給你們準備好棺材香案便罷!

  羽子寒話音未落,柳五爺長目冷笑,拂雲袖一揮,五枚菱花鏢齊唰唰飛向羽子寒面門與眉心,速度之快,招式之毒,看得我口鼻發冷。

  羽子寒仿佛沒看見一般,轉身自顧自的走。我忍不住,喊了一聲,羽子寒,你不要命了,我還要霓虹劍啊!

  我之所以這麼急,是因為做賊也有道德規範。買主規定買霓虹劍,我不能賣給他霸王槍;買主規定是從活著的羽子寒這裡取,我就不能從活著的張三李四那裡偷。所以,如果羽子寒被這菱花鏢打死,意味著我的十萬兩huáng金也成了泡影。所以,我當時急得狠狠攥住羽靈素的手,要是不怕身份外泄,我幾乎都想同這五枚菱花鏢同歸於盡。沒想到我話音剛起,羽子寒已悠閒的反手一晃,霓虹劍揮如虹霓,牆壁一般,五枚菱花鏢齊刷刷被釘回柳五爺腳邊!這一幕嚇得我出口的話到末尾已含糊不清。

  柳五爺勉qiáng一笑,我真該給老太太報喜了,寒少爺劍術jīng進不少啊!說完轉身離去,回腳卻飛起一枚菱花鏢直取我的命門。

  我當時躲也不是,因為我不能讓羽子寒知道我會武功;不躲也不是,你想,我gān嘛傻乎乎的看著自己死啊。

  所以,說時遲那時快,我拉著羽靈素的手往前走,錯開柳五爺的菱花鏢,假意指著落了一地的波斯米米亞西斯鴿屍體慟哭,極煽qíng的說,你看,多幼嫩的小生靈啊!怎麼都死了呢?

  就在菱花鏢直直打來時,羽子寒斷然揮手,挽起劍花,劍風激起黑髮如怒,披風如雲,霓虹劍擋回了那枚菱花鏢,狠狠釘在柳五爺左肩胛!

  柳五爺一聲慘呼,讓我們想起了剛才悽厲的女聲。本來已遠去的驚怵,又順著毛孔侵入,逆著血液而上!

  羽子寒本要對柳五爺說什麼,大抵也因為想起這聲驚呼,便在護院的帶領下來到下院女傭住處。月色中,灌木翹楚淋漓,如同yù訴心事的女子一般,潛伏在暗夜中,淚痕淺淺,嬌弱無依。

  護院的首領武丁楚跑上前來,看了我一眼,對著羽子寒耳語了幾句。羽子寒對羽靈素說,姐姐,場面慘不忍睹的,姐姐和小仙迴避吧!

  羽靈素用纖弱的目光探詢著我的意思。我的眼睛卻深深盯著武丁楚。

  這個男子,就是我初到江南時,偷竊羽子寒玉驄馬時,被我用短靴擊中的為首的家丁。據我幾天前到他的臥房偵查之時,還見過那隻短靴被他供奉在正北祭奠著,可謂仇深似海,冤家路窄。好在武丁楚每次見我的時候都低眉順眼的,似乎沒有認出我來。想來也是,那天我一身男人打扮,而如今,在這棋苑之中,身著羅霓,面塗脂粉,饒是一斛珠見了我,都愣上半天。

  羽靈素見我不語,便扯了扯我的衣角,小仙,不如,我們還是回去吧。

  我轉身看了看那些因好奇心勝進入現場,卻又出來的丫鬟們,無一不神志昏聵了一般掩面而泣。

  越是這般,我的好奇心也變得碩大無朋起來,唉,我的文化太淺,詞語總是生動有餘而恰當不足啊。

  羽靈素見我的眼神變得沉靜,便對羽子寒示意,她想進去看看。

  我不知道羽靈素怎麼會與我同一戰線。可能在她心中,發生的事qíng與蘭花訂單失蹤和段青衣未來的命運有關,所以,素來對外界無興趣的她執意要看看,會不會有什麼蛛絲馬跡讓她揭開心中的謎。

  武丁楚掀開門帘一瞬間,濃重的血腥拂面,令人腦暈目眩。羽靈素剛邁進門檻一隻腳,就如軟絲一樣倒在我身上。駭人景象,令素來怯弱的她昏死過去。

  十四殺盡薄倖“游紅絲”

  十四殺盡薄倖“游紅絲”

  羽子寒慌忙將羽靈素jiāo給從遠處趕來的劉嬸,要她將姐姐送回聚香小築,並殷切吩咐諸多,轉而擋在我身前,說,小仙,你不要進去!

  我抬眼看看他略微變紅的雙目,現場的殘酷刺痛了他的神經,但好奇心還是令我急於看到。所以,我掰開他有力的胳膊掀開布簾,眼前一切,令我窒息。

  牆壁上,血色瀰漫如火,一個妙齡女子的身體淺影被丹青勾勒在牆壁上,令人想入非非。

  而她真實的肢體卻被大卸八塊,用飛鏢釘在牆上!

  飛鏢釘住的手腕部分,兩條被卸下來的胳膊,慘兮兮的倒垂在牆壁上,仿佛招魂一般。而腿的部分因為釘住的是她小巧的腳踝,所以,兩條修長均勻的腿頹然倒在地上。

  四肢只有丹青勾勒出來的影像存在。詭異迷離。頭顱被一支紅尾飛鏢釘在牆上,打眼望去,仿佛一個戴著紅花的女鬼,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  雖然,我同段青衣奔走江湖這麼多年,但是gān的都是jīng巧的技術活,如此嗜血的事qíng,在我的記憶中,不曾出現過。

  羽子寒面色凝重,幾乎忘記了我的存在。武丁楚對羽子寒說,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的兇殺工具啊,少爺。就是鳥飛過,也要留毛的。這兇手也太可怕了!

  羽子寒低語,是可怕啊。從這些傷口和血跡迸濺的方向看來,暖容這丫頭是一瞬間被分屍的;而且,在這一瞬間,兇手同時打出了飛鏢!

  武丁楚疑惑的看著羽子寒,問,少爺,你為什麼不認為兇手先殺了暖容,再一刀一刀剁開分屍呢?

  武丁楚的疑問正是我的疑問,但我不敢問這麼殘忍的問題,面對著暖容的屍體,我已滿心悲哀,隱約的內疚已將我的好奇心生生壓制住了。

  羽子寒面無表qíng揮揮劍鞘,力度稍大的打了武丁楚一下,武丁楚立時——啊了一聲;羽子寒仿佛一個玩興很濃的孩子,忘記了現場的殘酷,又給了武丁楚一劍鞘,武丁楚又——啊了一聲。

  羽子寒淡笑,武丁楚,你今夜,聽到了幾聲慘叫?

  武丁楚思慮了好久,說,兩聲!暖容的一聲,然後是佛心堂管事柳五爺一聲。

  羽子寒笑,暖容,你只聽了一聲對吧?我不過只是用劍鞘打你,打你一下,你給我“啊”一聲;如果,我剁了你!一下一下的剁,你還能只慘叫一聲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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